結束‧你說是開始

學生會長在學校裡的角色幾乎等同於王國中極其受人愛戴的王子。非常完美彷彿沒有破綻一般的那種。


瀲總是親切溫柔卻又維持著適當的距離，恰好讓人感到伸手可及然而一旦探長了手卻怎麼也觸碰不著的程度，對於同樣優秀卻不那麼完美的弟弟不過份的寵溺更替他添上迷濛的柔光。

凜的桌上擺著一朵玫瑰。


律一踏進教室便立即察覺到那抹刺眼的紅，教室裡的同學熱心的討論著可能的故事，律下意識望向令的座位，空的，然而對於這個現實他不知道該感到安心或是擔心。

01.

雨下得太大了一些。

 
雨已經下了第三天，凜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身上的制服沒有陽光的味道，勉強用烘乾機揮去水份，卻在穿上之後又沾染了水氣。
 

 
解不開的數學題 
 

 
坐在美術教室裡靠窗邊的位置，舒服的風徐徐吹來，因為是值日生所以必須在午休時間整理這裡，但是吃太飽又有午睡的習慣，一不小心就靠著牆睡著了。
 

 有一隻狗。
大狗。拉不拉多，應該，但不是導盲犬，坐在長椅上看報紙的男人應該是主人，陪狗玩的那個應該是，嗯、傭人。

 太過喜歡《再一次相戀》的人請斟酌是否食用　^_<
 
「故事演完了，可以把人還給我了嗎？」
 「我入戲有點深，不能再多出借一段時間嗎？」
 「不能。」K說得斬斤截鐵。
 「小氣鬼。」
 「愛情裡沒有大方這件事。」
 「那你記得提醒阿皓下次把這句話寫進故事裡。」穎嵐冷哼了一聲，開始瘋狂攪拌伯爵紅茶裡的冰塊，K的紅茶。「再說，你怎麼確定他不會陷入角色而無可自拔的愛上我？」
 K揚起相當溫柔的微笑，太過溫柔了一點，潁嵐停下攪拌的動作，原先好喝的紅茶已經被破壞殆盡。K很乾脆的放棄紅茶，拿起右前方的水杯優雅的喝了一小口。
 「因為我們之間有絕對性的差別。」
 「哪裡？」
 「性格。」
 「他說我很可愛。」
 「那是阿皓寫的台詞，天知道妳拿多少巧克力去賄賂他。」
 「我花了整整一個月的薪水。」穎嵐像被踩到尾巴一樣，「結果居然是我追上去告白，本來還期待韓致宇會做出什麼浪漫而且可以用來跟其他主角炫耀的事，哼，于澄還幸災樂禍說什麼她終於有同盟了。」
 「這麼說我都有點同情妳了，至少澄澄得到林宇揚了，妳真的得說出故事裡那句假想台詞了。」
 「哪一句？」
 「『我的前男友跟我的初戀在一起了』。」K把剛剛送來的小餅乾推到穎嵐面前，以表示自己的心疼，「但是人生有很多事是不能強求的，誰會知道戲演一演陷入愛情的會是我和致宇呢？」
 「這是炫耀嗎？」
 「妳聽出來啦。」
 「你可以不要用那麼溫柔的臉說出這種討人厭的話來嗎？」
 「沒辦法，溫柔是我的天性，就算要欺負人也要溫柔。」
 「果然跟阿皓要好的人沒一個是正常的。」穎嵐決定忽略K的溫柔微笑，絲毫不客氣的吃起他推來的餅乾，「韓致宇呢？」
 「跟阿皓出去了。」
 「不怕他白的出去黑的回來嗎？」
 K看了穎嵐一眼身體忽然顯得有些僵硬，不小心被說中自己從上午就擔心到現在的事，而且韓致宇一通電話也沒打來，想打電話過去又想起阿皓警告他「不要破壞我跟小韓的約會」，但阿皓對韓致宇一點興趣也沒有，那麼所謂的「約會」就越想越讓人感到不安……
 「我想、應該不會……吧。」
 正確來說是他「希望」不會。
 「韓致宇來了。」穎嵐坐起身揚起自認最甜美的笑容，「跟阿皓出去好玩嗎？」
 其實她也不是多愛韓致宇，只是對於兩個帥哥在一起這件事感到相當惋惜，雖然很賞心悅目沒錯但這樣一瞬間就少了兩個可口的目標，而且韓致宇單純到讓人覺得不捉弄就會對不起他的程度，再說她一點也不想讓K這麼順利。
 人家說分手之後的情侶先談戀愛那一個才是真正完全甩掉對方的那一個，絕對不能讓于澄有另一件事可以笑她。
 「嗯、吃了很多甜點，她把店裡的甜點吃了一輪，其中有百分之七十都推給我。」
 「也就是說，你們相親相愛的一起『分享』甜點囉，上次我們也一起吃過蛋糕對吧。」穎嵐壞心的說給K聽，「這樣一來，只有K沒有跟你相親相愛的吃同一份餐點呢。」
 K臉上的溫柔表情差點掉了下來。
 「你還吃得下點心嗎？」
 「呃……」韓致宇相當苦惱的看著K，自從故事結束之後穎嵐和K之間的氣氛就變得相當詭譎，但每次問起兩個人卻又相當有默契的說沒事，但今天似乎是穎嵐占了上風。
 「K真是不體貼呢，明明知道韓致宇剛剛才吃過一堆甜點。」穎嵐把身體稍微往韓致宇靠去，輕輕握住韓致宇的手，「所以說還是我比較好吧，不用想也知道選哪一邊才會有美好的將來。」
 「譚穎嵐妳不要動手動腳。」
 「腳還沒用呢，嗯？」
 「那個……」韓致宇想說話卻又立刻被打斷。
 「而且如果讀者知道我們沒在一起會很失望的，說不定會因此去罵阿皓，然後阿皓被罵心情就會不好，心情不好就……」
穎嵐留下長長的空白任憑各自想像。
 「阿皓人很好的。」
 戰爭中的K和穎嵐瞬間站在共同戰線，兩個人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你是被徹底洗腦還是被欺負到產生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了？」這是穎嵐高八度的聲音。
 「致宇雖然孟子說人性本善但荀子也說了人性本惡，很多時候就算某個人『暫時』對你很友善，但你也要參考一下那個某人對其他人做了什麼事。」K的聲音裡參雜了些許抖音。
 「你們兩個也太誇張了，連人性本善本惡都搬出來了，那揚雄也說了人性既善又惡，他對別人不好不代表就會對我不好，再說，我覺得阿皓跟每個人感情都很好啊。」
 穎嵐和K毫不掩飾臉上的僵硬，或者說已經沒有力氣去掩飾，穎嵐嘆了一口氣決定放棄，K皺起眉決定進行最後矯正的努力。
 「你認真想想，除了阿杰之外誰沒有被他欺負過？」
 「我。」韓致宇答得相當乾脆。穎嵐差點把飲料噴了出來，她努力忍住笑而K瞪了她一眼。
 「你忘了他讓你的角色單戀八年，很殘忍對吧。」
 「因為對象是穎嵐所以八年也算值得。」韓致宇果然不枉費我對他的愛。
 K瞬間受到雙重打擊。
 他跳下椅子伸出兩隻手用力抓住韓致宇，「那我呢？」
 「你放棄讓他明白阿皓是壞人了嗎？」
 穎嵐涼涼的說，她最喜歡這種你愛我嗎、我就知道你不愛我、他跟我你要選哪一個、你怎麼可以不愛我……之類的鬼打牆劇碼了，雖然很芭樂又灑狗血但如果主角是K就算他打破十道牆她也會堅持看完整部戲。
 「那已經不重要了。」K將目光轉回韓致宇，「那天的問題你還沒有給我你的回答。」
 簡單的來說就是在最後一幕穎嵐和韓致宇緊緊擁抱、韓致宇在穎嵐眼上親吻之後本來要按照劇本往下親但K按捺不住衝上台強行將兩人分開（所以沒有精彩的親熱戲請怪K），導演一時間為之動容以為K終究無法忍受穎嵐投入他人懷抱，沒想到下一秒鐘導演就發現K牽住的是韓致宇的手並且擋住穎嵐，接著K猛然一拉就帶著韓致宇奔離片場，留下穎嵐待愣的站在原地。
 雖然她早就察覺了但是這也太突然，害她尷尬的要命，沒辦法這時候到底是要堅強的說「我沒事」還是裝柔弱一把倒在地，短短一秒鐘她就跌坐在地，工作人員立刻扶起她，雖然覺得流幾滴眼淚效果會很好但實在哭不出來所以就裝作恍神，一直到現在導演和工作人員對她都照顧到不行，大概不用擔心下一份工作了。
 但是她還是記恨了。
 被K拉出去的韓致宇思緒有些混亂，終於停下之後K卻還是不放手。
 「戲還沒拍完……」
 「到那裡就夠了，剪接剪一剪就會有浪漫的結局了。」
 「為什麼突然拉我出來？」
 「我沒辦法忍受你親另一個人。」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
 K相當直接的喊了出來，韓致宇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反應，那時候沒有回應他，後來也沒有，一直拖到現在K終於忍不住了。
 「我……」
 「不用怕，乾脆的拒絕以後還能做朋友。」
 「譚穎嵐妳不要說話。」K又轉回韓致宇，「我想過要等，等到你主動回答，但是沒有辦法，我的忍耐力比我想像的還要薄弱，因為是你的緣故。」
 「K……」韓致宇低下頭，「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
 「但是什麼？」
 「我不能不顧慮到穎嵐的心情。」
 穎嵐突然感動了一下，不過聽他這麼說大概K是十拿九穩了，太無聊了，所以她也跳下椅子既然韓致宇前面被K抓住那她就從背後抱住他。腹背受敵。雖然不太適合用在這裡但穎嵐突然想到這句成語，然後愉快的笑了。
 「我就知道其實你是愛我的。」穎嵐故意吸了兩下鼻子，不用演太認真反正韓致宇都會相信。
 「譚穎嵐妳不要興風作浪。」
 「這時候還講得出成語，韓致宇你看其實K根本沒那麼愛你。」
 「這跟說成語有什麼關係？」
 「你們，可以不要用這種姿勢吵架嗎？」
 「這樣很好。」K和穎嵐以絕妙的默契一起說出這句話，韓致宇好無奈。
 「在你做出決定之前我不會放開你。」
 「我也是。」不過維持這種姿勢她大概會睡著，韓致宇的背好舒服，真不想被K搶走。
 「穎嵐……」
 「K你聽到了吧，韓致宇喊了我的名字所以你放棄吧。」
 「他什麼話都還沒說。」
 「你不要再自我安慰了，男主角跟女主角在一起是天理。」
 「妳忘了阿皓最喜歡拆散男女主角了嗎？」
「你們通通都不要吵了。」
 韓致宇突然很有氣勢的制止K和穎嵐，兩個人乖乖閉上嘴，如果真的惹韓致宇生氣就糟糕了。
 「你、放開我。」K不情願的鬆開手。「穎嵐，妳也是。」穎嵐多賴了幾秒鐘但仍舊退開身體。
 韓致宇離開兩個人中間，退到剛好能夠同時面對兩個人的距離，K的臉上有些焦急，穎嵐嘟著嘴表示「我很無辜」。韓致宇嘆了一口氣。
 「我喜歡穎嵐也喜歡K，但是兩種喜歡是不一樣的。」韓致宇看了穎嵐一眼又看了K一眼，「你們兩個不是早就都知道了嗎？」
 「但你沒回答我……」
 「但你沒講出來……」
 K和穎嵐幾乎同時間低聲嘟嚷。韓致宇無奈的同時又差點忍不住笑。
 「我現在很生氣。」
 K的神情更焦急了。穎嵐的表情更可憐了。韓致宇咳了一聲稍微移開視線，萬一笑了出來這兩個人就又會開始猖狂了。
 「要我原諒你們也可以，只要你們『相親相愛』的吃蛋糕，我就不生氣。」
 「我才不要。」又是異口同聲。
 「你們沒有選擇。」韓致宇偷偷捏了自己一下，嘴角還是有些抽動，他果斷的轉身背對兩個人，「等到你們要的時候再來找我，在那之前我連電話都不會接，穎嵐妳也是，我也不會介紹男人給妳。」
 其實這就是答案了。穎嵐聽懂了但K似乎只想著韓致宇不理他太過焦急而沒意會到，穎嵐偷偷的笑了，果然認識久的人佔上風吶。
 韓致宇說完話就走出咖啡店，留下喪氣的K和默默偷笑的穎嵐。
 「愛情總是要經過一點波折的。」穎嵐「友善」的拍了拍K的肩膀，「不過你也知道韓致宇格外有耐心，都可以等我八年了，也難保不會讓你等個八年十年……」
 話還沒說完K就朝韓致宇離開的方向奔去，真是沒有耐心，穎嵐又坐上椅子悠閒的喝著飲料，下一部戲跟導演要求像阿磊那類型的男人好了，不過邵謙也不錯，聽說阿皓選的新男主角走路西法路線，乾脆建給後宮好了，一邊想著她愉快的笑了。

「我想放棄。」所有人望向阿海，「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暫時還不想變成男主角。」

「啾──」吸了吸鼻子拿下口罩，現在人都到齊了。
「現在就包成這樣，再冷下去妳不就要冬眠了？」
羅平對於阿皓的季節感一樣不是很贊同，好像她的世界硬是比別人低了五度一樣，三十五度的高溫居然還能若無其事的穿著小外套。
「先喝杯熱茶吧。」
「嗯。」穿太多衣服行動緩慢的阿皓在阿海身邊的空位坐下，很幸福的喝著溫熱的紅茶，又吸了吸鼻子之後皺起了眉，然後視線落在阿磊身上。
「你為什麼要在密閉空間泡咖啡？」
阿磊勾起魅惑的笑容，很帥但讓人感覺毛骨悚然，「羅平吵著要喝的。」
羅平終於知道阿磊今天為什麼那麼配合了，阿皓對咖啡的容忍度比惹阿磊生氣的閾值還要低，他恨恨的看著阿磊，討好的看著阿皓。
「需不需要口罩啊？」
「不要。」
阿磊雪上加霜的端著咖啡放到羅平面前，若無其事的坐回原位，相當明顯他的心情比一開始愉悅很多。
阿皓瞪了羅平一眼決定不理他，「還有一個人啊，還沒到嗎？」
「還有誰嗎？」
雖然阿伸是最習慣有新成員出現的人，但怎麼感覺新成員性格有越來越扭曲的趨勢。
「新人。」
「新人就遲到嗎？」阿磊瞇起眼。
「我跟他說六點。」
「為什麼？」
「人家還是大學生。」
羅平哼了一聲以表示對青春少男的不屑。
阿伸惆悵的看著見底的白色杯底，他也才剛剛畢業但因此更加了解一旦離開「大學生」領域，不管一天或者一年都是一樣的，尤其是當坐公車從12元變成15元的殘忍瞬間更是讓人傷心。
阿磊依舊滿不在乎，只要來的不要是羅平2號就好或者黏人蒼蠅就好。
阿海則走回吧檯拿出一個新的杯子。
「喔、來了啊。」
新人推開門有禮貌的打了招呼，阿伸鬆了一口氣眼前的人散發的氣場似乎跟阿海有點相似，不過他還是覺得自己看起來比較年輕。
「紹吾？」阿磊勾起一邊的微笑，「以某人的習慣綽號不就叫做阿吾嗎？」
「真難聽我才沒有這樣，坐啊、他是阿磊是壞人。」
最後紹吾坐在阿伸右手邊，阿海很流暢的遞給他一杯紅茶，好了現在人都到齊了。
「所以機率從四分之一變成五分之一囉？」羅平像是想到什麼一樣。
「也不是。」阿皓伸出杯子讓阿海再添了一杯熱呼呼的紅茶，「因為某人喝了咖啡所以早就被剔除了。」
阿磊笑了。
沒想到阿海也跟著笑了。
「不好意思，其實我聽不太懂你們的對話。」
「阿海你說吧。」
阿皓很懶惰的將發言權交給阿海，雖然這個工作應該是交給「元老」阿伸，但陽光男孩似乎壓不太住羅平跟阿磊兩個怪咖。
再怎麼樣自己本來就是最年輕的啊。好吧至少在新人出現之前是這樣啦。
「阿皓最近又被拿刀押著要交稿，所以她想讓某個男二升格為男主，今天的聚會就是要決定主角是誰。」
「被選上的那個人不就不能再參加男二聚會了嗎？」
「嗯、所以說有得必有失啊。」阿皓風涼的回答阿伸，於是男二們便陷入安靜的思考。
「因為大家都有一定知名度所以每個人升格為主角都沒有太大問題，所以今天等於是開放式討論，我很隨性的。」
「分明就是懶惰。」阿磊冷冷的說。
「你到底對我有什麼不滿？你說啊、你說你說啊？虧我當初還那麼愛你，哼。」
「既然愛我當初就讓我搶婚啊，淋了那場雨還悲慘的感冒根本就是在整我，再說參加這什麼男二聚會，基本上我跟這些人等級就不一樣。」
「長得帥會泡咖啡了不起啊，我可是有退休金的體貼老師耶。」羅平第一個發難。
「你忘了我家是有錢人嗎？」阿磊毫不留情的打回去，「再說，你就是那個最沒資格參加聚會的人。」
「你說什麼？」
羅平就像聳起毛的貓一樣，阿皓瞇起眼愉悅的看著眼前的行動劇。
「阿磊這樣說也沒錯。」
「什麼？」阿海突如其來的一箭讓羅平整個人氣勢都沒了。
「你看，阿伸至少跟寶寶交往過吧，不管前提是什麼啦，我也是小蘋的前男友啊，」阿海頓了一下，「更別說阿磊還是艾珍深深愛著的人。」
「所以你們就是在排擠我就對了？」羅平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揚起微笑，「那新人不也跟我一樣嗎？」
「但人家性格比你好太多了。」阿伸終於忍不住了。
「你這小鬼。」
「為人師表要謹言慎行。」阿皓輕快的聲音再度補刀，「好了我們來討論吧，雖然很有趣但真浪費時間。」
真糟糕羅平被孤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