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韓文(當然我根本不懂)、讀著英文字幕,接著想著中文,這樣轉化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耗損,不僅是意義上的耗損同時是精神上的。
 

 
感想並不是「乾脆去學韓文好了」,那大概會推向和日文一樣的處境,掌握了六成的概念之後便陷入強烈的掙扎,究竟該思索著日文拼命理解,或是選擇將大部分注意力放置於英文上以確保意義的掌握;諸如這類的取捨,在我的人生中大抵我是做不好的,彌補的方法便是以兩倍甚至更多的時間分別走過兩條路徑。
 
 
然而人生並沒有過多的時候能夠消磨,當然這是一種譬喻,像我這類有大量時間並且時常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的人可以無所謂的來回走著,但是更關鍵的也更加核心的問題則是,進行選擇之後也就意味著我們捨棄了另一條路徑,並且是幾乎永久性的捨棄,沒有重複行走的可能,即使有,大概也像是門底下的那條縫隙,打不開門的話無論多麼想過去也不可能鑽過去,我們既沒有螞蟻般大小的身軀,也無法義無反顧的將門用力撞開。

 

撞開。這彷彿是最靠近門另一邊的方法了,但那是就想像而言,這是一種破壞性的動作,儘管能夠被修補,然而只是為了想到門的另一邊就將門撞開破壞怎麼想都悖離常識,大多數的我們都被壓制在常識之下,像是被淹漬中推不開大石重量的白菜或者小黃瓜,而且,更重要的是,門的另一邊究竟是不是存在著值得破壞門的東西呢。

 

像是薛丁格的貓一樣,沒有到達門的另一邊就永遠不會得到答案,然而假使真正撞開了門,有些什麼也已經從本質上徹底的改變了,最顯而易見的,就是門那邊的地方已經變成這邊了,到達不了的地方也已經到達了,萬一,那絕對性並且最重要的部分無論如何都必須依藉著「不能到達」作為前提,那麼破壞了門之後,大概只會有一種真是糟糕的感覺,但是除此之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於是選擇讓門保持原狀、讓另一邊保持著「另一邊」的狀態似乎是最合理的選擇,儘管我們都明白,想要得到常識之外的什麼就必須採取脫離常識的作法,但是大多數的我們也知道,在晚上十一點之前入睡並且確保擁有完整而舒適的八小時睡眠是最接近理想的狀態,只是「理想的」並不代表著非得這麼做不可,所以就一邊期盼著常識外的世界,一邊進行著符合常識的動作。

 

然而並沒有具體到令人感到哀傷的損失,雖然也可能是我們沒有察覺到甚至根本沒有理解那些損失的能力,那前提必須具備常識外的理解能力,對於這樣的東西我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的體內究竟有沒有,儘管如此我仍舊平穩的生活著,一點也不費力的生活著,或許正是太過不費力了,反而會暫時忘了生活的目的,像是因為不懂所以每天花上兩個小時拼命寫著算式,但是總會有那麼一天會突然感覺無論是十分鐘或是兩個小時,自己都不需要過多的思考就能準確的解出問題,混亂於是產生了,自己到底為什麼非得花上兩個小時從事著解題的動作呢?

 

旁觀者或許能夠舉例出很多理由,當然這些自己都再清楚不過了,例如會告訴家教學生,儘管你的英文能力非常的好,但為了更精進或是為了不退損因此每天還是必須花上一個小時閱讀英文,然而這樣的理由對當事人而言大多時候一點意義也沒有,簡單的來說,無論是多麼正當的理由,我們在乎的並不是正當性,而是理由的本身是不是能夠進到自己身體內部並且妥善的被消化吸收。

 

生活的本身,或是自以為明白以人生作為談論的主詞,論述的本身只是一種說詞罷了,時常我們會以為那之中就涵括著意義,然而意義並不是外來的,而是從個人的身體內部湧生,當吞嚥進論述時體內湧生的意義會包覆上論述,接著以黏合的形式被消化;在某一個瞬間我明白這件事,是相當突然的一個瞬間,沒有特別做些什麼,彷彿像是誰設定了一個定時器,時間一到就大聲響了起來,就是類似於那樣的感受,總之就是突然明白了,這個世界根本不是「世界」的模樣,而是「我自己認知到的世界」,任何的意義本來就來自於自己內部,例如籃球這項運動對我而言只是一個項目,但一談論到排球就會帶有感情性,因為有很長一段時間練習著排球的關係,雖然是客觀的事實,不過這是選擇後的結果,無論如何那時候的我一點也沒有將籃球列入考慮的意思。真的是一點也沒有。

 

但是嚴格的說,我根本不能算是一個人定論者,這才是人生真正棘手的部分,儘管堅定的相信世界來自於自身,聽起來很偉大的說法,卻仍舊習慣將某些遭遇到的事推到命運或者註定,用著無可奈可的口吻說著,這也不是我能夠控制的事,所以說我從來就沒有真正理解過人生甚至是世界這些東西,連從有認知能力之後反覆用著的「自己」,也根本不知到那本質性究竟是些什麼,比代名詞更加深層一些,但深到一種程度之後日光就透不進來了,簡直像跳進沒有止盡的井裡面一樣,什麼也看不見,也沒有確認能知道位置的刻度,甚至連井的下方有沒有水都不知道,說不定所謂的自己根本是乾涸的,偶爾會這樣想著,但不管怎麼用力的想,不管是以想把自己擠壓成一顆質子般大小的方式,或是以想把自己撐大到隨時都會破裂的方式,一直到死我想也還是不會知道。

 

所以我才討厭哲學,卻又整天思考著被稱為哲學性問題的事情,對於沒有正確解答的問題怎麼想都沒有用,只是就算有人用跳下清水舞台的決心說「這絕對不會有答案」,某個部分的自己也還是拼命反駁,每前進一步彷彿就更靠近答案了一點,但又在前進下一步的時候反而覺得比一開始離得更遠,這時候就會有糟糕的感覺,但更糟糕的卻是,假使原地停下或者轉身往回跑似乎會比上一秒鐘更加糟糕,進退維谷,雖然還不能稱為十分貼切的形容但大概就是這樣的處境。

 

大抵而言到目前為止我的人生一直都以不費力但總是滲著糟糕感覺的方式前進,怎麼也想不透,卻又沒辦法率性的什麼都不想,其實我也只是偶然看了一部五分鐘不到的偶像歌手訪談,和現在腦袋裡轉著的東西一點關連也沒有,但任何的開端總會導向相似的結果,這是一種宿命性,剛剛說過世界來自於個人的我還是流暢的以宿命概括這一切了,並沒有抗拒的感受,反而有一種「至少能稍微喘息」的放鬆,不管答案是什麼,事實上我一點也不在乎答案,但仍舊拼命的找尋答案,跟人生沒有關係,跟世界也沒有關係,我只是想盡可能的接近井的深處,然後猜想著自己身上穿著的衣服究竟會不會濕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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